卡罗琳 —丝蒂尔 — 阿歌斯塔著
眨眼之后
编译/雪泥
事情无缘无故地就开始了。
我并不是有所指,只是处在这样的情绪波动里。我的意思是,当你42岁,有着3个孩子,丈夫和该尽的责任时,你还会觉得活着很刺激吗?除非是坏的刺激,像你不得不用力地煞车,那时你的每一根血管都“呀-哈”紧绷起来。
这是真的, 我最近经常注意男人, 特别是注意他们的胳膊。 不要问我为什么, 我是突然对男人的胳膊着迷的,无论是在餐馆里,在加油站,在新奇古怪的小店的走道里,我都很注意看他们的前臂,那融融的细毛,那些肌腱线条和结实的肌肉(那是在妇女的手肘之下找不到的),还有他们宽大的手。我的老天爷,你看,我真是不知羞耻,居然对《伊甸园》怀着邪恋。
告诉你,我不只注意年轻小伙子, 我还注意上了年纪的男人,像40 至50 岁的男人。 可能那些男人认为没有女人还会用这种目光看他们。 通常我喜欢有浓密头发和光洁面容的那一类型,他们看上去仍然“得到”一些,你明白我的话?杂着马尾的老年男子也引起我的兴趣。这儿就有一个自以为还年轻的男子,可能我判断有误,他或许只是讨厌去理发店。
现在,我坐在一家咖啡屋里, 读一本由洛宾.亨勒写的书,它引得我大笑出声。 我向周围偷偷看了看,想知道是不是打扰别人了,正好有一个人向我微笑了一下。 他长得很帅,坐在一张桌子旁读杂志,这不是一本普通的杂志,不是关于摩托车、电脑或者娱乐的杂志,是《纽约人》。这是个内涵丰富的男子。
我也回报他一个甜甜的微笑,然后转过椅子, 盘上腿, 调直了一下后背,继续读书。 “感觉良好”——这是我的伯母过去常常这样形容的。 我把下巴放在手上, 脖子稍稍弯下来少许。 这就是肢体语言——“我感兴趣”,或类似的什么。前排的一个客人在放下咖啡时突然把桌面弄得一塌糊涂,烟灰缸被撞倒在地板上了。我向“魅力”先生扫了一眼,他也看着我。于是我笑了,上帝帮助我,我居然眨了一下眼睛。
现在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眨眼, 我承认, 他在这里,我在这里,并且我们两个都目睹了这个滑稽场面。或许, 我们是被某种方式,某种比一般看笑料的还不足挂齿的方式连接在了一起,仅此而已,我发誓。
因为我知道的下件事便是:他端起他的咖啡和“纽约人”走了过来, 向上提了一下眉毛,意思是他可不可以坐下。我点头, 点头, 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问我一些关于我手上这本书的话题,我也聊到他的杂志, 并且谦虚地提到我是一个作家,他也谦虚地提到他是音乐家。即使我们一个是簿记员一个是系统分析员, 我们也懂得, 我们的身份并没有被我们支付的工作定义下来。我告诉他我的名字,他告诉我他的,这个名字居然是我一直崇拜的那些名字当中的一个。
他的微微卷曲的灰白的头发翘在衣领上。他眯着眼,面向着角落,手臂交叉放在眼眉前面,以很小的声音同我交谈。这就使我不得不也向前倾。我带着微笑,展现着我的酒窝,并且希望我嘴里没有咖啡的气味。我们谈着书籍、音乐和剧院。像这样谈下去,在城里是找不到泊车位的,街道上将会堵满车辆。他说他住在南方公园的附近。我说我住在大学旁。很快我们的咖啡都凉了,这样大概过去了一个小时。我不得不离开了,他陪着我走到了我的车旁。谢天谢地,车里还算干净,在前排没有麦当劳快乐套餐的影子。
他提及下星期五会去诗歌朗诵会,因为他的朋友将为某些诗人演奏长笛。我说我从未去过诗歌朗诵会,他说我应该尝试一下。于是我说我可能会去,然后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开车走了。我必须申明,我对我的丈夫并没有怨言。 他可爱、周道还性感。他总是很自觉地拾起他的袜子,放下马桶座。 但在星期五晚上我是在诗歌朗诵声里, 假装陶醉在诗歌的海洋里,但却留着一只眼睛去寻找“魅力”先生,偏偏就没有发现他,感觉自己真像个傻瓜。我正准备离开,(我真的要这样做的, 只不过多呆了五分钟的时间) 他进来了 ,向我眨了一下眼睛。
会场里又拥挤又喧闹, 人们互相谈着话,完全遗忘了那个穿着紫色贴身衬衣,染着紫色头发,吼叫着一些关于意大利通心面条的诗句的女人。 当他挽着我的手肘,带领我去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时, 一股兴奋的电流传递到了我的胳膊上。 他问我想不想离开那里,我点点头。突然我觉得膝盖显得太宽松了,我担心走路的时候, 它们将向后弯曲, 显出没有吸引力的身姿。我设法保持着优雅的走路姿势。我们开着车离去了,然后我跟随他去了一家酒吧, 这里很安静, 一个乐队正轻轻演奏着一 些古典乐曲。 我们开始谈话,跳舞。他的双臂揽着我的整个腰部-----那里主要是用来系围裙和被“小猴子”腿缠住或者放我丈夫的胳膊---- 那也是长着密毛,棕色的和有着结实肌肉的胳膊,那些是我正回避不想的,就像我设法不要去想 “魅力”先生和我都佩带着婚戒. 由于我们都带着, 我们并没有对自己开任何玩笑, 这是一项看得见的训练。您知道,这对于我来说,40岁以后就变得被人看不见了。 噢, 你仍然是在那里,但是人们看你时,他们并没有真正在看你。他们看见的这个人是:她的女儿现在是成人了,她的母亲现在却是孩子了,并且她应该处理好一切事情。这个人不可能有欲望、怀疑和还未实现的愿望。 这个人不可能是一个感情细腻的人。
我看了看“保持完好”先生。 我能看出,他仍然喜爱摇滚和新鲜事物, 并且也还很在意年轻女人对他的印象如何--- 就是他给了我怎样的印象。于是我向他微笑,和他调情。他也开始和我调情,我们都感觉很好。我们跳着舞,我却在想:真是奇怪啊,被另一个人,一个比我丈夫高一点魁梧一点的男人,一个有不同嗓音,不同嘴唇,不同眼睛的男人搂抱着的感觉很怪。然后当他在舞池中亲吻我时,这种奇怪的感觉加剧,我没有被第二个男人吻在唇上已经有20年了,现在他的双唇就压在我的上面,这是不同的感觉,完全不同的触摸,不同的味道,不同的姿势。最主要的是,这一切都是真正在发生着,我真正的在这儿,我真正的在做这件事情。
我开始发抖,开始抖得像一个该死的调音叉,至到他大概认为他是一个接吻高手让我都快达到了性高潮,但实际上这和性高潮是远没联系的。我是因为害怕而发抖,我意识到我在思索比接吻更多的东西,这让我如坠冰窑。
他柔柔得愉快地笑了一会儿,这让我羞得无地自容,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我们回到了桌子旁。他看着我,我想“就是这样,请看着我。我还没有老到被快乐抛弃的份儿上。” 当我跳舞的时候,我想摇摆;当我走路的时候,我想扭动。我想让一个男人看着我,我想让他得到一点“呀-哈”的感觉。 然后我开始琢磨,这或许正是人们开始互相欺骗的原因:想从他人眼里重新觅到燃烧的激情;想记住他们是谁,他们并不是别人想象中的那样,还有一点,他们不想成为他们早已熟悉的自己。
我也注视着他。我看见了一个同我一样为变得隐性而惊恐的男人,一个只被人们看见男性中衰老部份的男人。于是我从桌子的另一头握住他的手,(真是一双好看宽厚的手,指甲修得齐齐的,这是一双可以做修理活儿的男人的手。)我抚摸着他的手腕,情不自禁地说,他还很性感 —— 使我流口水。我想着一切从未做过的事情和一个全新的自我,我怀疑这是不是太迟了。
一道电流从我的嘴唇开始传遍全身,使嘴唇显得温润而饱满,我想,该死的,这是怎样的第一次火热的发光,但是这不仅仅是一束热光,我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要再迈出更多的一步,因为这些都不在我向往的人生蓝图上。
我在“可能会成为”先生的脸颊上飞快地吻了一下,我将会在白日梦里把他想起,玩味那些使我疑惑的念头,然后在没有任何欲望的日子里把他的亲吻忆起。我开车抵达了家,坐在车里抬头看了一会儿从楼上卧室窗户里透出来的亮光。
你知道,眨眼有时只不过是一个紧张的小动作,被一个误入歧途的神经原带来的一次错误的突然肌肉收缩,一次偏离轨道的事故。肌肉继续抽动至到一些东西释放出来,它们就像发生在老式的45音贝的留声唱片上的一次中断,然后再慢慢舒展开来,返回到原来的样子。我想,道理应该是这样的,音乐被这样播放着才是最美妙的。
【作者: plumflower雪泥】【访问统计:】【2005年10月28日 星期五 17:21】【 加入博采】【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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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24 10:56:45.0] 失业之后的第二次上网
[2005-10-25 17:10:13.0] 注册表损坏之后怎么办?
[2005-10-24 10:32:36.0] “挖角”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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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26 19:41:10.0] 之后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