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紧逼着巴黎的石板街道,
掠走最后一叶风情;
拉木热尔河望不见赛纳河畔的萧瑟。
英俊的流浪汉牵着他的黑狗躺在了
地铁的一角。
我的香榭里拉已经沉睡,
枯槁的容颜藏在薄雾的面纱中。
华灯里飘过一个中国女人,
她的彩色指甲让我害怕。
今夜的巴黎让我看到了痛,
拿破仑的墓冢发着诡秘的白光;
它的阴森笼罩着破旧的大剧院,
一个个白衣天使黯然神伤。
我的孤魂游弋在园木屋顶的上方,
普雷维尔擦燃了他的第三根火柴。
随后仍是漆黑,
《巴黎之夜》没有浪漫。
注释:《巴黎之夜》系法国诗人雅克·普雷韦尔之作
《瞬息》
你眉宇紧锁站在我的眼前
说,“我头痛欲裂!”
我抻出手,触到一缕气息。
窗上挂着冰花,夜正浓。
还欲告诉我什么?
千山之外的苦行僧。
我的泪映着一隅大漠,
太阳的火焰紧追着你飘动的罩袍。
你的唇干裂出血,
痛是源自对水的渴盼;
是走不出荒芜的渐渐绝望。
闭上眼化作一条忘川河
流向你的足下。
饮吧,我活着便是为了这一刻。
注释:“忘川河”——传说中冥府中的一条河,一饮便可忘掉尘世的烦忧。
《和我去瑞士滑雪》
和我去瑞士滑雪
那边风光正好
和我去瑞士滑雪
我早租下一间木屋
今夜我是你的车夫
点燃你的雪茄吧
它的飘渺会让你沈醉
数着星儿已是另一个国度
我们的小木屋悬在山崖的半腰
长夜的寂静里不会有传说中的狰狞
炉膛里的甜香木烧得正旺
滑雪的人轻轻推开了门
《第一场雪》
秋韵未尽,
漫空飘舞着融融飞絮。
绿的草地,金色林梢
披上薄薄银装。
冬临人间了吗?
新割的玉米地散发着篝火的气息,
一只孤单的绵羊站在一角,
望着天空发呆:
一朵,两朵……
竟美过盛夏的蒲公英。
取几根墙角的柴禾,
点燃壁炉;
温一杯格利威果酒,
“亲亲,冬的使者!”
注释:“亲亲”法文读音,意“干杯”。
《 伏在暗夜的刀刃上啜泣》
走了多少路?
是谁给我的这双红鞋子?
如今已是满目疮痍。
就让我躺在泥泞里与世长辞吧!
树一棵棵倒下,
雷神劈开他们的胸膛,
殷红的黏液迸涌而出。
是溺死我 卷我入一潭深涧 ?
还是送我入鱼的暖腹?
——
这个归属倒胜过天国!
为何踏上这段旅程?
荆棘,草地,沙漠,大海。
哪一路更美?哪一路更悲怆?
哪一路的人让你望雁叹归?
哪一路的佳酿醉过不夜天?
路边的一碗水里
飘荡着槐花的醇馥;
颁奖人的脸上却刻着
石头的纹路。
荡气回肠时剪去一段光阴。
——
青春已不再。
这幽暗似墨的夜
是行者的一袭罩袍,
暖着她游离在生与死的边缘。
注释:诗中的红鞋子取意于童话故事《穿着红舞鞋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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