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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文 :尘沙的断想

                                      

                                                                 尘沙的断想

君:

            冬渐渐深了,你的眼会不会被北风和黄沙刺痛?我就这样莫名地担忧着。遥想你独行于古镇的荒街,拖着长长的影子,思酌一篇婉约的词作;抑或,围炉小饮,手捧着发黄的《诗经》,而你的爱妻已在橘黄的灯影里沉沉睡去。

          ——那是公元2006 伊始,一个你从未谋面的幽灵在冰封世界偶尔闪过的一念。惠君,当我写着你的名字,却感到风沙弥漫空际。为何我不再记得你笔下的海棠红瘦?还有旖旎绸缪?那在田埂上唱信天游的野妹子,在水一方的伊人都不曾震撼我的心弦。唯有尘沙飞扬的古镇烙印在我的记忆里。“起风了/ 这边远的小城/ 灰暗的鸽子咕咕地叫着/ 沙粒飞扬/ 像飘在春天的柳絮 /小城的人们司空见惯/ 市声依然很浓/ 沙粒打在人们的脸上/ 脸就变成了沙/ 沙粒打着人们的手/ 手中就有沙漠长成 /从窗子望出去/ 市声依然/ 只是再也看不到一个人/ 小小的街道/ 除了几棵孤寂的树/ 就只有沙漠在流淌

     这便是你眼中心下的古镇,劲洌的风,飞扬的沙粒,灰暗的鸽子,孤寂的树,大有“渺渺兮余怀,望美人兮天一方”(苏轼《前赤壁赋》)的孤寂情思。而我从此把你放进了那幅画里,你渐行渐远携去一袖的幽约……于是,我懂得了你常说的心境“淡淡的忧伤”,即使你穿行于我唯美的文字里,你还是如此叹谓。惠君,淡淡的来,淡淡的去,未曾不是一种逍遥。你已是看透了这人生的况味,跨过了不惑之年的门槛,我年轻幼稚的话也许常引你仰天大笑。

      还记得吗?那最后的一次玩笑。你说如若我去大漠,你将用小酒灌我。我毫不示弱,回敬你,看谁灌倒谁。忘了补上一句,我想去看塞外的夭桃。在春末夏初的四月天,邀上一群醉在诗国的友人去找你好不好?我们共同领略一翻迥阔荒寒的自然风貌,写尽空枝柔柳、疏丛短草、狂风惊沙、秃垣曲水,再把那一树灼灼生姿的桃花驿寄他乡。

       悄悄地,我把《孤独的大象》埋进黄沙。


有人说

行走在沙漠中的骆驼

负着凝重的孤独

而我却是遥遥平沙上的

一头大象 

我没有储水的驼峰

能走多远    全凭神的恩赐

火焰和风暴中的幻影

是命运舞台上的唯一布景

一切的炼化刻在奥斯曼底斯

的像基上

任凭黄沙飞扬

刺痛无泪的眼睑

今夜我死在

自凝的血泊中

也无人珍藏

这两颗雪亮的长牙

         惠君,你看我还是改不了傻气。给我准备一坛香甜的米酒吧,我们一碗一碗饮尽。

雪泥

2006-01-19

附:回函

雪泥好!

当我看你的《尘沙的断想》时候,已是深冬的陕北榆林正在一场大雪中飞舞着,这银装素裹的陕北以及你写的东西,在这一刻给了我更大的安慰。如果我是一个更加浪漫的诗人,那我也会学着伟人的样子站在袁家沟(我老家那个县的一个小山村的名字)雪野荒原上吟咏:“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这让我多少生出了些许豪迈,也让我想起了我曾经写过的一首诗:《怀 念》:“下雪的时候/我们总会想起那个地方/想起那地方/又总令我们想起一个人//很久以前的一个大雪天/在一个叫袁家沟的小村庄/一个背着手的人/站在崖畔上/眺望远天/满怀豪情地/用诗文指点江山//下雪的时候/我们就不由得想起那个地方/想起那个人/想起那个人壮怀激烈地/吟咏的诗句/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那时候,我的确还很年轻,有一种壮怀激烈的味道。

现在雪已经停了,而我正坐在能看到我的银装素裹的陕北的窗口给你写着一段小小的文字,这时我的心情是安静、祥和的。我的女儿坐在我的身旁唱着她刚刚学会的英文歌曲,我突然间觉得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美好啊,那我为什么还要忧伤?这是为什么?正像我说过的,这是自己的心态的问题,这个问题缘于一场谁也不愿意看到的事故,正像我在一首诗里写道的:“等我醒来时/已是第六天么第七天了/我知道/这是一场天塌地陷的灾难/我的妻子呢/我的女儿呢/我最亲最爱的人呢/他们都说很好很好/只是受了点小伤/不能到我的病房来看我/我知道肯定不好/但我没有任何办法/直到一个月就要过去/亲人们才告诉我/我的女儿躺在担架上/去西安的西京医院医治/又一个月将要过去/我才看到了我的妻/我们的手都还不会动/我们就用眼睛紧握/我不知是几尺的男儿/可我有满腔的柔情/泪像是决堤的海/在胸中激荡/我知道/这时的我/还不能流露出悲哀/我的心也不能破碎/我只好让我的灵魂/跪在静静的月夜里/祈求上苍/让我将自己的心/切割成薄薄的片儿/贴在妻女身心的/每一处伤痕/ 2004.2.13这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让我骨子里的软弱暴露无遗,也让我的诗里有了太多的忧伤,让我看别人的东西时,也在不经意间发现了隐藏在里面的忧伤。我知道这不好,但我每每面对我依然还没恢复的女儿,我的心里的忧伤就总在泛滥在这种心态下,我就总在想象远在欧洲的你,会是怎样一种的忧伤和无奈(这是我的臆断,哈哈)

雪泥,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令人忧伤和无奈的事了,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敢来我爱着的这处于毛乌素沙漠边缘的小城,那我就真的会用小酒灌你的。希望像你说的:“在春末夏初的四月天,邀上一群醉在诗国的友人去找你好不好?我们共同领略一翻迥阔荒寒的自然风貌,写尽空枝柔柳、疏丛短草、狂风惊沙、秃垣曲水,再把那一树灼灼生姿的桃花驿寄他乡。”我想这样很好,我期待着!

                                    惠建宁

                                   2006-1-21

【作者: 雪泥】【访问统计:】【2006年01月24日 星期二 00:42】【 加入博采】【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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