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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长诗《中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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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情节纯属虚构)

         中国公主

            (一)

这是多年前的一个午后,

我戴着450度的茶色眼镜

坐在咖啡屋与罗曼·罗兰倾露忧悒。

雪花飘绕天际

迷幻不了我愚钝的慵懒,

泪珠儿滑下,风干在蓝色眼睛的漩涡里。

              (二)

没有圣经的日子,

我爬到教堂顶尖晒太阳。

一个旅人路过,以为是疯子找不到回家的阶梯。

他坐在我身边,踌躇、烦忧。

一群人路过,以为是两个预备殉情的恋人。

这事情看得多了,要跳,就赶快跳!

               (三)

他是我的导师,已年过半百。

每回论文的红色批语下是X教的光荣历史。

“上帝与你同在,彼岸呼唤着你,

我孤独的女儿。”

谁都知道,我胆小如鼠,更不愿掉进邪教的深渊。

他的脸上散发出天主的荣光,

狡狯的眸子闪动着魔鬼的皮鞭。

夜里,我沉在臭气熏天的一潭湖水下呼救,

岸边是我的导师,挺着圆圆的大肚子。

                (四)

农人的泥靴是我的向往,虽然我从不知道麦穗的清香。

纵横的阡陌织就了我愚蠢的网,

做经理人的父亲一把巨剪,毁掉了我唯一可以实现的理想。

一艘远洋海轮扬帆而起,哪只鸥鸟是我启程的旅伴?

包里有粒小石子在我掏手绢的时候滑进了海心,

这或许是它最完美的结局?

                  (五)

罢了,这尘封的往事!

爱情的苞蕾不曾绽放,已溺死在春天一个眨眼之间。

学校是现代的牢狱,我站在它的铁栏下嗅一棵小草的芳芬。

狗挣抢着面包,咬断对方的尾巴,吠吠不平。

它们冲不进来吃我鲜嫩的处子之肉,涨红了眼,在栏杆外

癫狂而死。

导师擦肩而过,发出阴森森一笑。

                   (六)

太阳之神,我赞美你!

你把大地妆扮得万紫千红,婴儿和母亲沐浴在金光下

犹如圣母怀抱着主的裸躯。

这是七月末的某个正午,

导师和我站在猕猴桃葱郁的蔓藤下,

他称我为中国公主,

肥大的黑毛手臂箍紧了我柔弱的腰肢。

                (七)

我怀了他的孩子,呕不尽胃里的秽气。

他对他的结发妻子说去参加学术研讨。

披星戴月,他的车驶进了允许堕胎的国度。

从此,教堂顶尖常常坐着一个披发的东方少女,

陪伴她的是呼啸凌厉的四季风。

人们期盼她快快跳下,

她不疯不癫,清清楚楚每一阶梯的尺寸。

                  (八)

归雁声声,又是一秋。

月盈月亏,几多韶华?

父亲拿着我的博士照满城炫耀,

母亲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我的爱人是三岁的北京狗,

它的滑稽状是尘寰唯一的恩赐。

 

2006-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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